急诊班故事

Murmurs
Author

Anqi Dong

Published

May 9, 2020

普外科有五区十组,所以急诊班十天轮一次。

急诊班与平诊班相对,平诊班只需做好自己病区的事,而急诊班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其它科室发来的急会诊。

04-09 木曜日

值急诊班跟着上级跑了三趟急会诊,夜里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。但是上级更惨,二线请我们吃晚饭点了小龙虾,上级吃了两只小龙虾一整夜都在拉肚子,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。

第二天(周五)我们组四台手术,晚上七点吃完晚饭正准备开溜,上级一个电话把我打回医院上台扶镜子。手术从七点半一直做到十二点。

回到病房听说一个肝癌破裂的病人一直在出血,情况很差,搞不好估计要凉。一群医生在办公室讨论治疗方案,我也在那边学(摸)习(鱼)到一点多。

终于能下班了,蹭了师兄的车。洗洗爬床已经是两点半,周六还要去上班。正准备让上下眼睑来个亲密接触,师兄发来微信说病房事情可能很多而且大多数我没做过,让我跟他换一下周日班,我就愉快地昏睡过去。

直到九点多醒了一次,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
几天后听说那个病人自动出院了。床位医生跟我们讲了出院当天的情景:病床旁,病人的两个女儿默不作声,两个女婿不停地劝病人放弃治疗,病人自己虚弱得很,但仍然铆足了劲摆手。

又过了几天,护理部来了几位领导检查我区护理工作。领导看着记录本,指着那个病人问:“这个,随访做了吗?”护士老师答:“他已经去世了。”

04-19 日曜日

这次的急诊班刚好在周日,也就是说从周日早上7:45到周一下班我都要在医院里。白天倒是没什么事,下午一个病人突发寒战推了地塞米松。晚饭时间,上级订了北疆饭店的外卖,我照例只吃了够得着的那两三个菜。

吃完晚饭事情就来了,六点半,这个病人血压脉氧一直往下掉,血压直接就测不出来了,脉氧只剩七十几。叫了麻醉科、心内科、呼吸科、心电图、心超来会诊,搞到九点多钟,一般情况稳定后送到了中心 ICU。长舒一口气,师生几人在办公室吹了一会儿牛皮。

也就吹了十分钟,急诊抢救室打来电话叫会诊,一个肠穿孔的病人,和病人及家属沟通到十一点终于推进了手术室。手术从十一点半做到三点半,我和师兄回到病房正准备睡觉,又来了一个电话叫会诊,一个肠梗阻病人。

我直接睡了过去,师兄处理病人到五点半。六点半的时候被师兄叫醒,脸没洗牙也没刷,上级拍着我的肩膀说,来,上台。还好只是一个(对上级来说)简单的粘连松解术,搞到八点半多一点。下了台,洗脸刷牙,吃完早饭,躺在示教室的长椅上睡着了。

十点醒来,导师喊我开组会。

04-29 水曜日

周三急诊班,没让我跟着跑会诊,毕竟我是手术台上那个不可或缺的 sucker。胰十二指肠切除术,普外科的掌上明珠。

三点半上台拉勾拉到十一点半,幸好中途请了另一个主任来帮忙做了两三个小时,不然还要更迟。手术结束回病房,还没吃晚饭,主任给我们塞了一百块,我们当学生的当然是不敢要的。主任塞给了急诊班的主治,主治给我们点了麦当劳外卖。

吃完我就爬床昏昏沉沉睡了,大概一点钟不到。夜里几乎没什么事,也有可能有会诊被主治解决了,也有可能急诊外科刚好是普外科医生在上班所以没让我们会诊。三点半被热醒,穿着刷手服盖着厚被子睡觉当然会被热醒。开了空调继续睡。

将近七点时醒来,洗漱,给师兄、老师们买好早饭,开始新一天的工作。上午第一台腹腔镜胃癌 open-close 了,大概是腔镜探查后发现转移严重,没有手术指征,直接缝好推回了病房。我没有上台,不过大概能够猜到主刀医生把栏杆拍遍的心情。第二台 Miles 术,又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手术。这个术式分腹腔组和会阴组,我因为身材瘦小被分在了会阴组。人类目前的医学水平还不足以让这个病人保住直肠和肛门。栏杆快要被拍断了吧。

出了手术室回到病房,有机会坐下休息,才发现屁股上长了个疥,疼的要命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主治笑眯眯地说,来隔壁换药室我帮你切开引流。我一听到“切”这个字立马光速下班。

右手手背冒了两个皮疹,不疼不痒,可惜在茂密的手毛丛中显得很不合群。看来我还是没有适应地球人的这副躯体。